堆文地。轨迹主,偶尔间杂有其他。

The Answer Lies Within (CP:OC X 吉利亚斯·奥斯本)(5)

再次复制先前的warning: 

人物就是那谁和谁,误打误撞进入的童鞋们,我如果雷到你们的话,非常抱歉,请不要犹豫立马小红叉。

雷点太多无法一一列举,包括但不限于玛丽苏,狗血OOC与OC,私设至少七成,原作被我扔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另外本次比较狗血,注意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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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6年对帝国舆论界来说可算爆料不断,而对吉利亚斯·奥斯本来说,1186年这个年份实在过于“精彩纷呈”,元旦时菲尔德在德莱凯尔斯广场的演讲风波刚平息,就接到皇太子尤肯特的紧急联络,让他一定要去帝都见他,联络中还提到也已给特奥联络,让他也从悠米尔出发去帝都。从驻军地赶赴帝都的路上,他所读到的各州大小报刊简直疯了一般拼命深挖尤肯特各种八卦往事,言辞之煽动人心与曾经的《闲话》有得一拼。如果有谁真认真看完所有报道,那一定会认为皇太子尤肯特骄奢淫逸,智商欠奉,情商负值,私生活靡乱,有一打私生子,绝对不适合继承皇位。对方目的很明确,趁着皇帝陛下病势沉疴之际给未来帝国继承人沉重一击,若真能阻碍继位最好,即使不成也可顺利搅局,捞取一些未来皇位接替之际谈判的资本。可能的对手也就那么几位,这对奥斯本来说并不用花多少时间分析,而问题是,他和尤肯特手中的牌并不多,即使算上刚正式继承爵位的特奥·舒华泽,也拉不到多少会坚决支持尤肯特的贵族。

     奥斯本和特奥两人会合在皇太子私邸,尤肯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疼得连话也说不连贯,事情的前后还得通过身边的仆从转述。

     皇太子尤肯特一直以各种借口拖着不肯与任何贵族女子定亲,这也一直是尤肯特与皇帝陛下日常争执的导火索之一。一年前,奥利维尔的母亲瓦伦西娅夫人去世,不久皇帝陛下病重,病势缠绵之际严辞要求尤肯特必须与布莱伍德家订婚。以上事实奥斯本和特奥都知晓,但转瞬订婚意向消息刚刚放出,就爆出尤肯特有一9岁的私生子,生母还是一介平民,旋即各种关于尤肯特的传言甚嚣尘上。老皇帝得知原委后气得把尤肯特暴打一顿,如今巴尔弗莱姆皇宫内全体御医24小时轮流待命,而尤肯特则被打得完全下不了床,帝都社交界内甚至有皇太子可能被废的传言。

     吉利亚斯·奥斯本的一生中,能令他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刻屈指可数,而这属其中之一。走出尤肯特私邸,一旁的特奥问他,“怎么办?”他想我能怎么办,九年前埋下的引线被有心人一朝点燃,灭火已然不可能,而要挽回目前的局面,即使只是稍许的补救——

     他想到了她,也只能是她,可供选择的人中唯一既有可能有能力也能令他信任的人,至于她会不会同意,那总要试试看,奥斯本回答道,“跟我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

     菲尔德见到奥斯本和特奥两人并无多少惊讶,一番介绍寒暄后即直入主题,听完起承原委后,她看向奥斯本,“你们两人,是关心则乱。不说现在的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先前的三位君主,平均每人私生子的数量是两到三位吧?这还不算私生女的数目。如果放眼整个贵族阶层,预估平均每十名成年男性贵族有一名私生子应该一点都不夸张。

     “我不信皇帝陛下刚刚才知道皇太子殿下有私生子的事,如果私生子才两三岁那还可能,但孩子都九岁了,突然爆出这事,时机又那么凑巧和订婚消息放出靠得那么近,绝对是有心人在做文章。当然这点我相信你们两位都想得到。不过虽然对皇帝陛下完全不了解,就我个人看来,皇帝陛下在这时间暴打皇太子殿下,也算给现在的舆论有了一定程度的交代。我个人直觉,皇帝陛下并不想放弃皇太子殿下,也无意愿改换继承人。这一点从这个消息最先爆出的是拉玛尔州那边的报刊就猜得出,那边总找着各种机会给帝都穿小鞋,这一次必然想捞一笔大的。

    “当然,现在这局面完全在对方掌控之中,就算皇太子殿下顺利继位,想必要给对方不少许诺。今天《帝国时报》都发表社论提议扩大上议院权限,说得倒很好听‘临时性扩大上议院权限以帮助帝国度过目前动荡时刻’,天知道一旦扩大权限后这临时性得临时多长,而所谓‘动荡时刻’自然是给下一步造势。再看看扩大的权限,一半打算从下议院那边抢走,另一半可是直接考虑给中央政府越俎代庖了。尤其所谓计划通过上议院加强对报刊发行的审核,竟不欲丝毫掩饰假公济私之意。从这点来说,我的确也有给予一定程度帮助的立场。

   “不过不要误会,在决定趟这次浑水之前,有些事必须说清楚。首先,虽然《闲话》从八卦消息起家,最近两三年已逐步摒弃小道消息,也逐渐在此基础上积累了一定的读者,这次一旦淌浑水,对我们公信力的损失不可谓不小。其次,虽然我猜测皇帝陛下并不想放弃皇太子殿下,也仅仅属于没有多少依据的猜测而已,帝都这边的报刊基本上要么尽量持中明哲保身,要么暗中支持各个州的报道,简而言之,现在局势并不明朗,如果坦率点说,绝对算劣势。即使趟了这次浑水,我们所能影响的读者更多也是平民,对这件事更热衷、更有切身利益的贵族,并不在我们的影响范围内。如果皇帝陛下的想法不是我所猜想的,或者抵不住贵族们的压力,结局依然不会如你们所愿。再次,我要见普莉希拉·布莱伍德小姐,这位被当作筹码的小姐的未婚夫将带着一位九岁的私生子和她结婚,我总该听听她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再做决定。”


     小酒馆瓦尔米是菲尔德定下的见面地点。即使从没见过普莉希拉·布莱伍德小姐本人,当她看到某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推开酒馆门时,就知道一定是她了。虽然全身衣着普通,但推开门时小心翼翼的神情,以及左手微微提起裙角以免碰到地面灰尘的动作,足以令有心人心下判断这位年轻小姐并不属于这里。

     她招手示意布莱伍德小姐,摘下帽子后一头金发已足以令人印象深刻,脸庞更是完美如洋娃娃般毫无瑕疵。菲尔德让店家上两杯咖啡,端上后布莱伍德小姐礼貌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轻轻放在一旁。

     “普莉希拉·布莱伍德小姐,我想我们之间的联系人已经把我的情况大致和你说过了,所以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我仅仅说两件事,第一,你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的对话被第三人知晓,这里店家我很熟,他们早就习惯我带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来这里聊天。当然啦,您的确令人印象深刻,不过这里的人整日为基本的生计操劳,也没心思把这点消息卖给其他报刊。至于其他那些报刊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根本不屑于来这种地方挖消息。而您自己,我看也十分谨慎。”她边说边上下打量她的装扮,不止衣着普通,一点配饰也全无,一般不太留心的路人如果仅无意中打个照面,除了一头金发外并不会记住太多其他特征。而无疑,她走出这里的小酒馆后必然会戴上帽子,就像所有其他贵族女子外出时的打扮一样。

      “第二,是否要‘帮’您这件事——姑且算是帮您吧,我并没有做决定,我想这点联系人已经和您说过了。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在我这儿,无论您还是联系人或者其他人,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这一点希望能再强调一次。另外,即使我答应‘帮’您,最后结果如何我无法保证,从目前情况看来,南辕北辙或者缘木求鱼也不是不可能。以上几点请布莱伍德小姐务必考虑清楚。”

     坐在对面的人又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呡了一小口后开口道,“您知道么,菲尔德·斯隆恩小姐,其实早在我还在女子学院读书的时候,就听说了您的名字。那时您是比我高两届吧,女生中的八卦其实也就那样,主题和人物常年会变,不过总有几位属于‘每周常驻话题’,您当年也属其中之一。基本上每周都会有人谈到您又染了什么颜色的头发啦,对校服做了什么手脚啦,又和哪位老师课上吵架啦……”

     她抬眼看向菲尔德,微微笑了一笑,“希望刚才说的不会引发您的误会。我想说的是,在各种语带嘲讽甚至有时言语刻薄鄙夷的闲话背后,其实有一些,甚至可以说不少,羡慕着您。至少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这些人,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出生后锦衣玉食仆从成众地被养大,各种淑女品格和礼仪的教导从三岁起就开始,等到进了女子学院后也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学习些淑女必备文化知识,一到16岁正式跨入社交界,那就面临人生头等大事——挑未来的夫君或者被别人挑。等到尘埃落定结婚了,早日生下继承人、和同一阶层的女性们用所谓贵族风尚的各种玩意儿消耗时光、偶尔看个帐目或者夫君出个轨养了个私生子之类的要大气从容不失身份地收拾局面,就是我们剩余人生的几件大事。从出生开始就一眼望得到头,偶尔有的几个点缀也乏善可陈,更不必说繁琐头疼的各种贵族社交界明目礼仪或者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而菲尔德·斯隆恩小姐,您从一开始就可以跳脱这个浮华浅薄的桎梏,享受我们无法享受的人生,如此地丰富多彩,让我说一句对您的人生心生艳羡应该不为过。您的报刊,虽然明面上被贵族圈内嗤之以鼻,实际上几乎人人都会从各种渠道看,我就不说有多少次私下闲聊时的话题就是出自您的报刊了。”

    菲尔德端起咖啡,片刻后说,“其实您是有选择的,至少现在有这么个选择摆在您面前。”

      “不是这样的呢,斯隆恩小姐,我这人,除了出身和脸蛋之外无甚特长,就连在女子学院里也要拼命读书才能拿到年级十五。无论如何也无法和您相比。

     “不过,我大概一大优点就是对自己还算有清晰的认知?皇太子殿下的确是我最佳选择。”她抬眼看了下菲尔德的神情,继续说下去,“这么说当然最大原因是莱泽·亚诺尔这个姓氏,另一方面,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与您不同,我并不知道离开这些华服美食我该如何生存,从出生到现在二十来年的教育没有教给我脱离这个阶层的生活方式和技能。而我自己,坦诚地说,也的确喜欢那些华美的服饰、精致的食物、不用为花费担心的从容、理所应当地不必接触所有辛苦的劳作。不同质地的丝绸接触皮肤的质感、当季歌剧的最新演出、繁复礼节下衬托出的优雅……这些,是我熟悉的一切,而这些当然要有代价。对我来说,只要接受一位九岁的私生子便可以继续享受这一切,这笔交易不可谓不划算。而至于我的未来夫君,从各种途径的传言来看,至少似乎品性并不坏?比起其他贵族女性的运气,我自认为可算是抽到了上上签。要不然,拉玛尔州一开始的报道,又为何会牵扯到我?而且里面的一些细节只有我们大家族里的人才知道,用小指甲盖想想必然是我们家哪位小姐嫉妒我的运气——毕竟我也不过是第三女,要不是皇太子殿下拖了好多年不结婚,家里的几位没法再等了,也轮不到我。至于所谓爱情,菲尔德小姐,您应该也知道贵族间的联姻各种考量很多,但爱情就算在考虑因素之内,也实在排不上号。而我自己,如果代价仅仅是包含了不会有深刻爱情的话,那我本身也不需要那么多的爱情呢。”

     菲尔德沉默片刻,她不禁好奇,为何对面这位小姐能长着这么一副颇有欺骗性的天真美丽洋娃娃般的脸,心思却是贵族中少见的通透清醒,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她并没有和太多贵族打过交道,“既然您都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必再多说了。我会尝试,但无法保证结果。所以还请您尽量多地告诉我,您所知道的关于您未来夫君、以及他的父亲的一切信息,还有贵族社交界中对这件事的各种传言。”

     一番长谈后她起身向对方致意,“祝您各种意义上的好运,普莉希拉·布莱伍德小姐。或许您真是未来帝国皇妃最适合的人选。另外,后续发生的事,但愿您不会在意。”

    她看着她走出小酒馆,在小路上小心翼翼避开坑坑洼洼的水塘,那一刻,她第一次感谢自己二分之一的魔女血统令自己逃脱了这个温柔窒息的陷阱。对她来说,在学院里做个好学生一点都不难,如果一岁时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完全能想象自己穿着学院的制服、背诵课本和圣典、考试时写下各种标准答案、16岁时顺利踏上社交界,然后以帝国运输业龙头老大的长女身份说不定能嫁入某位子爵府中。如此安全平稳富足简单的人生,未曾看到世界前的人生,幸好她未曾拥有,也并不想要。

    回到住所后她没回答等着的两位男人的问题,自顾自把包一扔坐在椅子上说,“但愿她肚子争气,这样日子会好过点。”随后她看向特奥·舒华泽男爵,“我记得您的领地是在悠米尔?把尤肯特的小孩带走吧,剩下的事,九岁的小孩不要知道比较好。”

    不过在开始之前,菲尔德必须说服目前实际负责杂志日常运作的副主编安迪。而即使在三十年后,安迪娜依旧无法完全理解为何菲尔德选择主动趟这趟浑水。“我对她说,我们杂志转型成功实在来之不易,元旦演讲后更是吸引了不少原先对《闲话》抱有偏见的读者。这次皇太子私生子事件就算必须要跟进报道,也没必要牵扯太多。但她对我说,‘你说得很对,但我受人之托要救人之命。’”

     “所以斯隆恩小姐接受的是谁的委托?”一直专心做着记录的乔安娜放下手头的纸笔,抬头询问。

     “我不知道。毫无疑问最终最大得利方是当时的皇太子,皇太子妃普莉希拉也可算得利,但菲尔德否认自己认识皇太子殿下,而她的继母虽然出自布莱伍德家族的旁支,但我想她不会出于这个原因去帮忙。 我知道她一旦坚持某件事就无法轻易被说服,所以我答应了,不过说这是唯一一次,而效果简直好得出人意料。”  

     此后的手法如果剔除立场,足以可自豪称为影响舆论的教科书典范,当然菲尔德运气足够好(或者该说皇太子殿下运气足够好)也属其中重要因素之一。《闲话》以大半幅版面刊登皇太子殿下与奥利维尔生母瓦伦西娅夫人的爱情故事,情节之跌宕起伏、语句之深情款款绝对可参与票选帝都歌剧院年度最佳剧本。至于其中情节的真实性——三分真实四分添油加醋,再加上三分想象力,令身为撰稿人的菲尔德不时感觉自己或可转型成一名畅销小说家。

     杂志发行的第二天,文中提到的几家皇太子和瓦伦西娅夫人曾经去过的几家餐厅,营业额翻了一番,且十位顾客中有七位指名要点文章中提及的餐点。而提到的服饰店等其他商家,接到的咨询量也比往日多了五成。到了第三天,原瓦伦西娅夫人住处的门前,自发有人放了表达追思的花束,此后整整连续两周鲜花未曾在门前断绝。当皇太子与瓦伦西娅夫人的故事成为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时,舆论转向也是极其自然的了。从普莉希拉那边透露的消息得知,很快贵族女性间对此次事件的态度已从讥讽嘲笑转为同情感慨。拉玛尔州那边因为一开始追得过猛,又加上一向和帝都不对付,舆论风向一转头就逐渐有小道消息说,此番风波怕是和拉玛尔州那边关系匪浅,甚至还有胆大的直接点明,凯恩家这次只怕所图不小。这些涉及到政局关键的事项自然不能直接插手,但以含沙射影方式论述时事本就是《闲话》的专长,而临时性扩大上议院权限的提议消息也已放出,凡此种种都足可让她们大做文章。纷纷扰扰一个月后,《帝国时报》登出了皇太子殿下尤肯特·莱泽·亚诺尔与普莉希拉·布莱伍德小姐正式订婚的通告。

     菲尔德在皇太子殿下通告刊登的第二天,主动去找了安迪。“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喜欢煽动人心,所以在元旦那次演讲仅仅以我自己的语言和理解组织了演说词,如果从唤起最大限度的共识来说,其实做得并不够,但我并不想抛出虚假的承诺以达到短期的目的。我知道在这里想打破传统真正做成一点事有多难,我们的杂志从创办到现在这个影响力非常不容易,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假公济私’,而你其实比我更适合管理杂志社,因为有时我大概很任性。”

     “后来我忍不住回想,她会不会在那时已做了决定,或者在那时觉得如果真有某一天,自己可以放心离开。但总之她说对了,她的确很任性。不过这大概也是她最有趣的地方之一。”


     虽然结局圆满,菲尔德却明白自己不过算运气好罢了。此番种种关键并不在自家期刊,而是押中了皇帝陛下的想法而已,同时拉玛尔州这次找错了着力点也尚无实力翻盘,再加上布莱伍德一家顺水推舟,皇太子殿下才涉险过关。而《闲话》本不必那么早就介入,等到坐实上议院提议消息后再跟进也不迟,毕竟事涉政局,对他们这种并无多大背景的期刊来说,还是暂时持中观望更为稳妥。

     那么早就搅了这次浑水当然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奥斯本,也有读者对那小说笔法的“报道”表示疑惑,对此她并没有明确回应。她其实对媒体报道的“真实”属性并无多大期许,很早以前她就对包括《帝都时报》在内的对自家期刊“充斥各种偏见的报道”评论回应说,“既然立场不可避免,那么多一种立场或许反而更能接触到所谓的‘真实’——如果绝对客观的‘真实’的确存在的话”。她只是看到,操作舆论对她来说并不难,手法得当加上一定程度的运气,最终可以推向自己想要的结果,或者说把结果导向自己想要的轨道。或许该庆幸自己对从政并无多大兴趣?某一刻她不由萌发了这个念头。她曾和奥斯本讨论过,民众极易被有心人影响,但即使如此她仍愿意希望为更多的民众争取更多决定权,只因她就这么相信着那么多原本被忽视之人的声音不应被忽视。在这过程中,随着她和《闲话》影响力逐渐增强,也不断有诸如“民权斗士”、“倡导普选”贴在她身上,而就她自己而言,她其实并无多大兴趣“主导民众”,“引领时代潮流”之类,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仅此而已。如果一定要追根溯源,或可说二分之一的魔女血统真相揭晓后,承受的长久忽视令自己更容易关注那些被遗忘的人们,而少女时代的“叛逆行径”给了自己跳出舒适圈睁眼细看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真实面貌的机会。她可以自豪地说从十六岁至今所有的选择皆出于自己,但这次无法否认,吉利亚斯·奥斯本,影响了她的选择。这个认识了五年的男人以他自己的方式和独有的身份介入了她的人生,后续是否会有更多,她那时并不清楚。

     但很快答案以并无预料的方式向她揭开一角。


     奥斯本收到菲尔德的信时,习惯性拆开然后快速浏览——因为两人经常就某个问题以书信方式辩论,主编和首席撰稿人的身份让她写信时极其容易长篇大论,至少他收到的信经常如此。然后信末尾的一句话让他生平首次有了所谓“心跳慢了半拍”的感觉。再仔细看,白纸黑字,轻描淡写,确定无疑。

     时隔五周再次几乎横跨大半个帝国,在列车上他不由又拿出那封信,再读一遍时不禁想到,她在写那句话时,究竟想的是什么,而她要的又是什么。理性分析有几个解决方案,她提出的并不是最差的那个,然而有那么个念头并不由他控制暗自滋长,他还是想要能和以前一样,在他们在一起的晚上,她依旧会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就这么沉沉睡去。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来,不过在寄出信三天后的下午,他推开了曾经来过很多次的那幢二层房屋的门,然后对她说“你别闹了。”

    忽然一股无名火起,“闹什么?意思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又和你没关系,你回来干嘛。”

    “你脑子清楚点。你有钱?”

   “有钱。”随手抛过来一叠银行账户本、地契、股权证、股份合同协议、期权证,上面名字各种各样,没一个是她真名。“养个人足够了,顺带还能包养你。就算一夜间全贬值一半都没事,几个州我都买了地,大不了去乡下种地。”

    “你哪来那么多账户?”

  “学习好榜样,总有办法。你以为我18岁起不用家里的钱,过一年就开了杂志社,没钱能做这些?不是光你一人读书时就买了股票——可惜比你晚生10年,入不了RF的原始股,大叔。”

    “别喊我大叔。我问你,你一个人怎么带孩子?“

   “一个人怎么不能带孩子?我和你小时候不也是没人管,不也这么过来了。”

     “你讲点道理,你忍心?”

      总算语气和缓了,“我不会。过段时间先去格罗宁,那里新买了地,也没人认识我。这里的杂志社副主编能接手,我就说想去度个长假。等好了之后直接把杂志社转让给她,说我旅途中认识了个利贝尔人,准备谈婚论嫁,管不了杂志社了——反正也正常。”

     “然后?生出来之后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是说了我又不是没钱。”

     “你以为养孩子就是个钱的事?你自己都是个孩子。”

      这话彻底触了她的逆鳞。“孩子?你和我说哪个孩子能把一开始都没人看的杂志做到现在议员选举都要看看这上面的风声?连一开始我自己出去采访时要看人家眼色的《帝国时报》记者,现在碰到我们社里比我还要小几岁的小孩,还要笑着打招呼打听消息。你眼前的这位孩子还刚刚救了你那位皇太子殿下。你和我是孩子?

     “我不就是你休假时来看看,喝点酒吃个饭滚个床单聊个天,最多再跑跑其他地方玩玩的,某个认识的人么?顺带是女人,真不好意思,于是给您添麻烦了。你是什么人,有权来过问我的人生?”话说完就后悔,别说是“谈判”了,连以前时不时地各种吵架都没那么过分。妈的,果然一孕傻三年。

     比她高很多的男人默默叹气,语调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从一开始就是特异的存在,不由分说地闯入,毫不惧怕表达自己的观点,即使再离经叛道特立独行都无所谓。要是一旦因为某个观点想和他辩论,那一来一往难分胜负是常事,并没有几个他认识的人能做到这点。

     “别管我,对大家都好。去格罗宁后你也能来,但最好不要太频繁,不然我又要搬家。不过反正你在军队,本来就不会经常来。”

     “我们去结婚。”

     “你疯了?正规军中冉冉上升的新任上校,娶一个被生父登报断绝父女关系的人。断绝关系的原因是女儿在广场元旦演讲后就被近卫兵带走,以及办的杂志各种‘蛊惑人心’。顺带生父还是帝国运输业龙头老大,后母的远方堂妹刚和皇太子订婚。你嫌自己晋升得太顺还是嫌自己在八卦小报中没版面?”

     “那你说,我怎么留住你?”

     “谁都不能留住我。”

      “孩子也不行?”

      “孩子……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头想起一开始医生做检查时说自己是难以怀孕的体质,让她想清楚是不是真不要这孩子。这次不要的话,下次很难说还会不会再有。她担心地问没发现怀孕前喝了不少咖啡,会不会影响胎儿,医生答复说,以她的体质,胎儿能留到现在说明应该问题不大。出门时她想,她怎么能当妈妈,母亲在她一岁时就被迫离家,因此对母亲几乎全无记忆。连带父亲的角色也没影响她多少。女子学院近10年来名声最差的毕业生,学院中唯一一位没在16岁进入社交场的学生。15岁纹身,16岁混熟了帝都各个地下酒吧,17岁开始用假名和存下的钱做投资(第一笔赚来的钱还是赌马赢来的),18岁被父亲断绝经济来源,和眼前男人认识时20岁生日没过,却既无视饮酒年龄限制也不理酒类贩售时间条例,让他请自己喝了死贵又难喝的酒。她想自己没有任何值得称赞的母性特质,为何却要做母亲。

     但她出门后去了彩虹桥广场,买了双多年不穿的平底鞋,换下了从读书起就穿着的高跟鞋。寄出信后她想,以后会和自己的孩子说什么呢。她想说说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她想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看到的各种童话故事——那时自己只能自己看书,没人给她讲故事。如果小孩好奇,她也能讲讲自己曾经任性妄为的经历,讲一讲某次德莱凯尔斯广场前的演讲让自己生父第二天登报声明脱离父女关系,讲一讲自己是怎么想到办杂志社的,以及还有,大概也能讲一讲他的父亲。

     小孩或许有一天会问自己,爱不爱自己的父亲呢。她或许会告诉他,爱一个人的方式多种多样,就像人也是多种多样。她以自己的方式爱他就够了。至于其他,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必拉人陪伴。

   “你想要这个孩子,不论我说什么都没用。”

   “是。”

   “你也知道我究竟是什么。即使如此?”

   “我们都是少数异类,少数派并不代表就无权活下去。我作为个人无权决定他的生死。”

    “确定了?”

  “确定。”她的眉眼和语气都柔和了下来,“你看,再怎么都不会比我们那时差了。我只是想告诉他,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不是他的错,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但还是有可能会发生你当年差点发生的事?虽然你的魔女潜质几乎没有了。”

     “所以你知道么,吉利亚斯,我居然希望这孩子是一个男孩,那就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我还跑了范库尔大街,找了那里的几位茨冈人算命,结果人人都说我会生个儿子,还有一位说‘将成为帝国的英雄’,很可笑吧,我居然会跑去算命。”走出范库尔大街时反而心思定了,穿着平底鞋踩在石板路上,心想,“要是真要有人把他带走,先杀了我再说。”

     “杀你太容易了,毫无挑战。”

     扭头表示不和开挂的这位讨论杀人问题,“我手无缚鸡之力,你满意了,大叔?”

     “拜托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大叔。找一件衣服去蒂诺吃饭去。”

      “大叔你准备大出血呀?”

      “我的小姐,不登记也算了,总该吃顿饭吧?顺带那边离加尔尼耶近,吃完拐去圣·可丽兹正好。”

      “……你还真准备大出血”,头凑了过去,“大叔你今天是不是身怀巨款?本来是不是准备用钱搞定?”

      “不好意思被说中了,现在不算用钱搞定?”

       “你大姐的钱能包养你一辈子信不信。”

        “大姐我信了行不行。”

       她站定在他面前,“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吉利亚斯。”

                

       后来他会疑惑,再后来他会思考她会不会后悔,再以后他不曾再去想。

       但至少那时那刻。

       那时那刻他看着她的淡紫色眼眸,点头微笑,“也请多多指教,菲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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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本,特奥和尤肯特三人关系的设定借用自蛋糕( @姜蛋糕 )的《往世书》(收录于Miracle/Mirage空零碧轨同人合集)。奥斯本是RF原始股东设定也出自那里。再次感谢蛋糕让我用这设定写这么狗血又玛丽苏的一篇……顺带还魔改了老奥(。。。

(To be不知道什么时候的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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