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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故人归(蔺晨→梅长苏,宫羽→梅长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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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过偏古风设定的文,用词方面欢迎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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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晨没有见过小时候的林殊,他只见过林殊的父亲一面。七八岁正是男孩子最调皮的时候,一次被父亲押着陪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起吃饭,后来才知道就是那位客人曾和自己父亲打了三天,结果两人就这么成了朋友。再后来听客人说起过自己也有个年龄相仿的儿子。不过很快其他更好玩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最多也就这么可惜过一两天没亲眼见到那位客人和自己父亲的比试,而那位客人的两个名字也仅仅是略略过了耳边,并不怎么记得。

       他第一次见到林殊时,林殊还来不及取第二个名字。知道老阁主的治疗方案没法让自己外貌完全恢复正常后,他在老阁主房间门前跪了两夜,无果后愣是滴水不进三天,就算别人强行给他灌下汤药,他也就是不下咽。直到老阁主长叹一声终于答应后才开始进食喝药。

     蔺晨一直没告诉过梅长苏,老阁主答应用另一种方案可能是因为自己和父亲说过,“虽说医者父母心,但毕竟不是病者父母。有些时候医者只能建议不能决断,病者心愿是第一该考虑的——这也是您告诉过我的。”而自己难得和父亲这么严肃地说了一番话的原因,一开始或许不过是对这位身患奇毒又万分倔强的病人抱有几分好奇之心。后来他想过,如果自己当年没说这句话,会不会很多事都不会发生。但又觉得,以长苏那种不管不顾他人的性子——好吧,还是顾着几个活人和很多个死人的,(虽然无论死活那些人里自己都排不上前几位,他这么觉得)总有办法让当时还不算老的老阁主同意。

   “你不知道,要是我真这么做了,石楠兄必定要心痛死,我百年之后又该以何等面目去见他。”蔺晨后来记得,父亲那时表情自己先前几乎从未见过,以后也很少再见。

     但阁主最终还是替梅长苏彻底解了毒,因为火寒毒实在罕见,整个解毒过程蔺晨跟着父亲边打下手边查阅琅琊阁内所有可能相关的记载,有时还要一起斟酌用药帮着施针,算是难得一遇的研习机会。古籍中关于火寒之毒的相关记录散落在琅琊阁内汗牛充栋的藏书中,而那些为数甚少的记载也多有语焉不详或互相抵牾。蔺晨后来觉得,一开始就算是父亲也不敢说对梅长苏有十成的把握。

     而梅长苏绝不算是模范病人,不如说是属于让医者最头疼的一类病人。药肯定好好喝,针灸艾灸的时刻比自己还记得清楚,忌口肯定注意绝不会违反,房间里的火盆能烧上个大半年,秋衣冬裘也比别人上身得早,但就是时不时会病情反复。长苏纱布还没拆时,因为比起老阁主自己房间离他的更近,几次在半夜被人叫醒胡乱披好衣服,奔向长苏房间诊脉。他甚至觉得,难道梅长苏是看自己不顺眼,谨遵医嘱后病势如此反复简直在故意砸自家招牌。时间久了之后多少摸到点规律,秋冬季气温骤降时最容易复发,要是再加上邻近几日得知什么消息引发情绪波动或是思虑太过的,那十次里有七八次自己是要在睡前把施针的工具备在床边,还要和熬药的学徒打好招呼,准备到时候一旦开完方就能马上煎药。再以后他想,以后再有人不信思虑太过伤身伤心的,只要把梅长苏这病例扔出去就能吓死一半人。

      他第一次看见后来被称为麒麟才子的脸时,是时隔差不多一年半后终于能拆下纱布,梅长苏也终于恢复到能走出房间,深深地向老阁主和他作揖道谢。等到那人抬起头来时,他第一反应是,莫非火寒毒竟有重塑容颜功效,转念想到眼前皮相算是用大半条命换来的,总算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等到梅长苏病情比以前稳定些,蔺晨也能接手后续的治疗时,老阁主就把琅琊阁内一应事务都交给了他,自己去云游四海了。

       

       但医者医病难医心更医不了命。很多年后当他也成老阁主时会记起这句话,他会想起这句话是自己父亲在得知梅长苏死讯时说的。梅长苏死时他在他身边,服了冰续丹后能坚持到三个月零十天,算他命大,也算自己这个蒙古大夫医术精湛——虽然只能用在这种境地。梅长苏——或许此时该叫林殊了,对战局的估计绝不会有什么大差错,他说是三个月内平定北境就真的在三个月差三天时一举收复衮州。紧随的几天后大梁军队还突入大渝境内,斩获敌军将领数十,生擒主将,俘获士兵三万。蒙挚一早就派人将获胜战报送到金陵,随即便是清点俘虏休整歇息。等到第九天的时候,陆续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晚上他和几位将领在营帐内围着火炉喝酒,就连梅长苏也拿起酒杯略略沾了沾唇,起身时身形略晃了晃,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然后把长苏拉出帐篷往他自己营帐那边拖。

       刚开始是让他搭着自己肩膀,一向是体温比常人低此时额头和手臂却都热得发烫。长苏营帐和自己的是紧挨着一起,离喝酒的地方有不小距离,拖着个病人实在走不快,咬了咬牙一把把他背在身后,疾速飞奔过去。然后背上的病人居然此时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放我下来……让军士们看到不好……”

       “你给我闭嘴!都这样了还管其他人!我就背一个病人怎么了!军心动不动摇管我什么事!”其实以正常速度,这点距离虽然不算近,但也绝不算远,然而等到长苏真的闭嘴后,他却觉得这段路怎么那么远,不远处有打了胜仗后终于能休息几日的兵士围坐在篝火旁喝酒聊天,也有人还在巡逻警戒,话语声和走路的声音似从飘渺远方传来,一点都不真切。而背上这人又怎么那么轻,好像随时都能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一丝踪迹也不会剩下。“你不要睡,说点话,随便说什么。”非常长时间的沉默——或者只是他觉得这么长,然后他听到背上的人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蔺少阁主……还真是……抱歉……”“算了,你还是闭嘴省点力气吧。”这是他听到梅长苏说的倒数第二句话。

    赶到梅长苏自己营帐时,宫羽还笔直站在帐外,他一脚踢开帐帘,帐内火盆烧得正旺,炉上也烧着茶壶,显然是宫姑娘先前就费心准备好了的,以便长苏一回来就能喝上热茶。来不及和帐内的飞流解释什么,把他放在床上后又听到他说,“叫宫姑娘……”

     宫羽没等到蔺晨出声就闯了进来。一看到宗主被蔺公子背进来她就知道事出紧急,抄起靠枕垫在长苏身后,一手拿出蔺晨一早备在长苏帐内的施针用具和脉枕,但长苏依旧盯着宫姑娘看。宫羽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解开系在宫绦的小锦囊,取出其中的钥匙,快步走向放置在帐内一角的一个木匣前,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拿到长苏面前。一样是长苏一套日常衣物,另一样是信封上写着“吾妹霓凰亲启”的一封信。“是,宗主放心,我会把信亲自送给霓凰郡主,”转头对飞流说,“飞流我带你去找蒙大哥,不要打扰蔺公子替宗主治病。”

   “宫姑娘,麻烦稍等一下,帮忙把火盆拿远一些,然后扶一下长苏好让我施针。”蔺晨施完针后宫羽扶梅长苏躺下,长苏依旧全身发烫,即使火盆已被搬到营帐一角依旧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打来一盆温水将手巾浸在水中,绞了绞后敷在他的额头上,过不了多久就要换一次手巾。有一个念头或许不该此时想起,却无力阻止自己的内心,她隐隐确信这是她和宗主此生最近的距离了。

     即使宗主和蔺晨从没说过,她也知道以北境的天气和战场的突变,完全不可能适合宗主养病。而这三个月来宗主身体似乎比以前更好些反而令自己更不安,几天前长苏将一把钥匙交给她时她就明白有些事不对,但她并没有开口问过。从最开始就是如此,宗主有什么任务交给她,她就竭尽全力地去做,不问缘由不问出处。她一面希望着宗主身体康健,一面也明白时间在倒数,而这也是她的宗主自己选择的,无论是她还是蔺少阁主都无能为力。

    宫羽第一次见到梅长苏时,已经快十四岁了。新近丧母自幼寄住青楼的孤女被江左盟的人找到,然后一位看上去十分单薄的书生打扮的青年替她新取了个名字,五音取首尾,改名为宫羽。十四岁已经不能算是适合练武打基础的年纪了,小时候躲避追杀东奔西走,稍大后常年和母亲寄住青楼,怎么都说不上安定,断断续续学的一招半式或勉强可看看,但实际用来几乎不堪一击。于是她差不多从十四岁起才开始系统地练武,即使因为父亲的缘故先天还算有些底子,但最基础的根基依旧还是要从头开始练。白天练武晚上学琴,那时却不觉得辛苦,常年寄人篱下后总算有了个安稳之处,她那时以为每天多学一点或许就能离他近一点,后来明白宗主谋划的事太重大,容不下顾念其他太多人。可没关系啊,她想,我只要远远看着就好。无论是廊州还是金陵,只要自己做的事能帮到宗主,那就够了。

       不过她不知道,最早之前,当梅长苏定下让她习琴而不是其他,有那么几分或是考虑到毕竟乐乃六艺之一,如果她足够聪明,更有可能在金陵这个繁华地全身而退。约莫可算是万事还没开始前一点浅近微薄的善意。

 

       梅长苏躺下大概有半个时辰之久,蔺少阁主让她带着飞流去叫蒙大将军过来。“长苏,冰续丹的效力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只有两个法子,一个是拖三天,一个是半天也没法拖。你选哪个?选三天的眨两下眼睛,选另一个的眨一下眼睛。”然后他就看到躺在床上已没法开口说话的人极其缓慢却并不犹疑地眨了两下眼睛。“我就知道,只是还是不死心,想问一问……”“好了,既然是你自己选的,剩下的也不用多想了。我会带你回去,宫姑娘会替你向霓凰报信,太子殿下会想办法让你葬入林家祖坟。江左盟的事自有黎纲甄平他们,想来宫姑娘也会帮忙。长苏,你可以休息了。”身为医者,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亡。有来就医时就已病入膏肓的,也碰见过知道自己若是拖上十来日却只能瘫卧床上,最终决定放弃的。再高明的医者也有其极限,有人将其归于天意或是命数。对他来说,所谓极限很少遇见,但面对挚友的执念,他只能选择放弃。结局或许在十三年前就已写好,给他的选择从一开始便不太多。他会帮他,从开始到最终,但最后只能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宫羽带着飞流和蒙大将军回来时,蔺少阁主已替长苏换好了衣服。最后的几个时辰,林殊身边有挚交好友陪伴度过,飞流也安静陪在他身边。

    原赤焰军少帅林殊、麒麟才子梅长苏亡于元佑六年冬末,距其出征北境后三个月零十天。蔺少阁主先于军队自北境返回,将他扶灵于金陵。宫羽送信给霓凰郡主,见到霓凰郡主后,霓凰道,“当兄长说到此生一诺,来世必践时,我就知晓此去之后再相见怕是很难了。但我也未曾想到竟只有短短三个月。但兄长胸怀家国,狼烟未定,必会从戎。”“宫姑娘,云南尚未安定,恕霓凰无法为兄长扶灵。请宫姑娘代霓凰略尽心意,诸事安稳后霓凰必将奔赴金陵为兄长守灵。”

    待林殊暗中葬入林家祖坟后,宫羽离开金陵返回廊州。她对前来送别的言家公子说,“江左盟也是宗主心血所在,不忍毁弃。言公子他日若来廊州,宫羽必为公子抚琴一曲。”“他日必向宫姑娘讨教。还望宫姑娘一路平安,好生珍重。”

    梅长苏死后江左盟中原赤焰旧部多有离散,她花了三年时间让江左盟重回琅琊阁榜单内。此后虽名次略有起伏,但始终在榜单前十的位置,虽不能再说是天下第一大帮,但也不可轻易小觑。琅琊阁的榜单依旧是每年会发布,只是再无麒麟才子之名。

    再后来蔺晨会觉得,麒麟才子之名是他先传出去的,最终收梢他也见证了,可说是善终。至于其他,当他也成为老阁主时,并不会介意将其归于命数。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好物不坚牢,本就如此,至于执念的究竟是谁,又有何关系。记忆并没有人想象般那样可靠,在回忆补完中勾勒出的身影和多年前见到的有多少差别,他或许会记得也或许会忘记。他没见过霓凰口中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他只见过一介书生却心怀执念颠倒乾坤的长苏,他只觉得这很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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